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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05月21日

高晓松谈节目《晓说》:是副业 不能算作品

  读+:你是怎么想到要做《晓说》的?

  高晓松:优酷当时想自制节目,聊来聊去,我就说,我主要的精力还想放在卖艺上,音乐、电影,写点书啊。传统上,人们老觉得出作品是正事,人生在世得有能传世的作品。《晓说》这东西不能算作品,是副业。我说最好不要做很复杂的节目,什么台本啊、搭景啊,弄一堆人围着一台机器。也不能像选秀节目。一季节目做三个月,剧组人马都得闹离婚了,回不了家啊。我们就做最简单的,就我一人说,我在哪,摄像机就架在哪。他们就说行,就这么着吧。然后就弄起来了。

  读+:你以前见过类似的脱口秀吗?

  高晓松:国内国外都很少。因为什么呢,其他国家描述的历史比较真实,不需要有人站出来说:历史其实是这样的。其他国家也没有这么多视频网站。大型视频网站是中国特色,西方最多有个YouTube,自己传点东西上去。其他国家谈类似的东西主要靠出书,大家想说什么说什么。他们电视台不会做这样的节目,没人看。

  除了中国,没有多少人对历史感兴趣。在美国讲历史没人听。中国历史特丰富,我们这民族又特喜欢历史,你看我们的评书很发达。但是中国评书里不说老百姓的事,不说门口卖羊肉串的,都是岳飞、隋唐演义。我有点说评书的意思,只不过评书编的成分太大了。

  读+:每期话题怎么确定?内容如何拿捏?

  高晓松:基本上我说了算。聊我自己感兴趣的,擅长的,别人不怎么知道的。当然我也听听别人的、网友的建议。《晓说》原计划只出一季,52期,看到网络反响好,才决定继续。比如山海关,大伙儿都知道袁崇焕是怎么回事,咱就别讲这个了,讲点有意思的事。其实你要说我说的是野史吧,也说不上。正史野史哪个更真实也说不清。我有时候觉得野史比正史都真实。人不是老说,正史除了时间、地点、人物是对的,事都是假的吗?所以你说不清楚真假,我就综合起来说吧。

  读+:你觉得《晓说》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?

  高晓松:我说的东西基本靠谱吧。当然也有说着玩的,比如说赌球那期。我看到不少评论说,咱们这个让人们听到了不同的声音,为中外历史和现实提供了一个独特的、全新的视角。我大多数时候只说细节,不随意点评和拔高。趣味性、幽默感都有些,大伙听着轻松。

  读+:你的社会活动太多了,哪有时间看书?

  高晓松:我不但看,还写东西呢,小说、剧本,剧本写了20个了。当然有时间。你们看不见我一个人的时候,谁都看不见我一个人的时候,要是看见了就不叫一个人的时候。我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很多的,年轻的时候更多。

  不有趣就没人看

  读+:有网友说《晓说》没有观点,太肤浅,你怎么看?

  高晓松:我觉得还是以趣味为主,没趣就没人看,有什么观念也不顶用。

  我最近连讲了6期日本。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,他们的明治维新和我国的洋务运动同时起步,两国制度背景、外部环境相同,为什么他们成功了而我国失败了?我觉得很多研究结论都有事后诸葛亮的嫌疑,因此我提出了一个“对赌国运”的说法,就是说,任何国家都有着自己的运势,运势朝上走,改革图强就容易做成。试想甲午对赌我们赢了,日本就会选择革命,洋务运动就会成功。紧接着“一战”,那么好的国际环境,帝国主义打起来,没人顾你,我们就会像日本一样在“一战”后成世界大国。

  这算不算观点?运势一类的提法也许不那么科学。我总认为,制度不是抽签抽来的,不同的国家形态由其民族性格、地理等决定,然后才慢慢生长出制度。

  读+:你的说话风格很平和,夹杂了幽默,容易让人接受。

  高晓松:人看多了自然会变得温和。观念竞争不必那么剑拔弩张。人接触人,总有一定的比例。小学同学、中学同学、大学同学、剧组和我的狱友。人有热心肠的,有冷脸的;有忠诚的,有背叛的;有花心的,有不花的。出去转转,每个国家都有问题。你仔细分析一下,70%的问题是我们久远以来民族传承下来的问题。

  读+:读中国历史太深,会不会生出很多遗憾?

  高晓松:我倒是发现了很多惊喜。你看民国史上就有过“最美好的两天”,1912年2月12号清帝和平退位,13号孙中山辞去临时大总统,让给袁世凯,和平让权。我觉得这是世界历史上最文明的一次,是世界革命史上尤其是走上共和的革命史上最文明、最先进、最美好的两天。那两天西方都看傻了,热烈称赞。我们还创造性地想了个办法,把清帝当作外国君主在中国常驻的待遇对待,这得有多高超的政治智慧啊。你不杀他,像法国、俄罗斯的国王,都上了断头台,我们拿皇帝怎么办?一年给400万大洋,养着。几百万算什么?打仗不但要付出巨大经济代价,也是国家民心、士气各方面的代价。

  我觉得妥协永远是应该的,妥协的代价可以算,战争没法算。

  再写歌,写一首少一首

  读+:你讲“华语音乐三十年”,倒没怎么开玩笑。

  高晓松:来不及开玩笑,说长一点也能开,但是内容太多,短时间内要把影响我的音乐、成长历程都讲一遍。其实我也有很多期不开玩笑,尤其讲到近代史,像淞沪抗战、抗美援朝等,心里就会感觉它很重要。

  读+:现在人即使拿个选秀冠军,可能也难得红起来。你说上世纪80年代大师多,跟当时供应不足是不是有很大关系?

  高晓松:我觉得不是,80、90年代还是作品好,红不是因为人少,任何时候都有很多想唱歌的人。今天全世界都进入了平庸年代。美国这几年也看不到新的迈克尔·杰克逊。

  音乐有很多功能,有深夜抚慰人心的,也有让人在现场亢奋的。其实选秀多一点没什么问题,多还是少完全可以由市场决定。多了没人看,没人参加,自然办不下去。要我说,我觉得一点也不多。每次一哄而上,大家都向那高点去的时候,努力了,自然会有好东西、好苗子出来。做不好的机构也锻炼了队伍,再去做别的嘛。充分竞争才能让好东西脱颖而出。

  读+:你会不会把《晓说》一直做下去,再也不写歌了?

  高晓松:每个年龄段应该干自己该干的事。流行音乐总的来说是年轻人的世界。当然西方不一样,有的人很老了,还写了好多好歌。罗大佑只怕有十几年没写牛X歌了吧?崔健也有很多年了。我最近听到李宗盛大哥写的那个《山丘》,很感动。大哥也好几年没写歌了。年轻的时候写一首多一首,我们现在写一首少一首了。我真心没那么着急,非要写出一堆歌来。等到闲下来,我还想去读个历史学博士呢。记者刘功虎 实习生邵敏 南昌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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